1946年4月8日，陕北延安机场，毛泽东、朱德、任弼时等人站在寒风里，等待一架从重庆飞来的飞机。机上有叶挺、王若飞、秦邦宪等人，也有叶挺的妻子李秀文和女儿叶扬眉。可是，飞机迟迟没有出现。 两天后，噩耗传到延安：飞机在山西兴县东南的黑茶山失事，机上人员全部遇难。叶挺一家三口，以及尚未取名的幼子，也未能抵达延安。 这场悲剧，让一个年仅11岁的女孩永远停留在了历史记忆里。她叫叶扬眉。若不是那次空难，她本应在父亲身边长大；而在此前几年，她已经被周恩来、邓颖超夫妇接到身边抚养。 叶扬眉是叶挺与李秀文的长女，1935年出生。抗日战争时期，叶挺被国民党方面扣押，家属生活也受到影响。周恩来和邓颖超便把她接到身边，视如己出。那时的周恩来身处复杂环境，却仍尽力照料战友的孩子，这份安排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收养，而是革命家庭之间长期信任的延续。 叶挺与周恩来的交情，早在大革命时期便已建立。1924年，叶挺赴苏联学习，周恩来当时也在欧洲从事革命工作，两人由此相识。回国后，他们共同参与革命军队建设，叶挺担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团长，周恩来则负责重要的政治和军事工作。 南昌起义爆发后，叶挺担任前敌总指挥，周恩来是起义的重要领导者。起义部队南下受挫，周恩来又患重病，叶挺和聂荣臻一路照料，设法将他护送到香港。患病中的周恩来曾说：“只要队伍还在，革命就没有失败。”这句话虽是当时处境下的勉励，却也反映出两人共同面对危局的关系。 叶挺后来参与领导广州起义。起义失败后，他受到过不公正的指责，一度离开组织，生活陷入困顿。开饭馆、做零工、替人采摘果实，这些经历与后来人们熟悉的“名将”形象相距甚远。周恩来得知后，曾设法给予帮助。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，新四军成立，叶挺重新走上抗日前线，出任新四军军长。1941年皖南事变后，叶挺被扣押。周恩来一方面设法营救，另一方面将叶挺的家属接到较为安全的地方，叶扬眉也因此进入周恩来、邓颖超的家庭。 有一件细节常被后人提起。一次飞行途中遭遇恶劣天气，机身出现险情，乘员需要做好应急准备。发现叶扬眉没有伞具后，周恩来把自己的伞具让给了她，并叮嘱道：“不要哭，要像你爸爸那样勇敢。”这一细节未必能够解释全部历史，却说明叶扬眉在周恩来夫妇心中的位置。 叶挺为何被称为中共军队的首任总司令，关键不在于后来人民解放军的正式编制，而在于土地革命初期军队称谓和组织形态的变化。 1927年8月1日，南昌起义打响了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第一枪。当时起义部队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的番号。秋收起义后，部队称为工农革命军。到同年12月广州起义时，起义军公开打出工农红军旗帜，并将部队称为工农红军，叶挺被推举为总指挥。 因此，毛泽东后来评价叶挺时说：“你是共产党的第一任总司令，人民军队的战史要从你写起。”这句话强调的，是叶挺在人民军队创建初期所处的特殊位置。朱德后来成为红军和人民军队的重要缔造者，但“第一任总司令”这一称谓，所对应的是广州起义时期的历史节点。 叶扬眉的身世，也因此格外引人注目。她的亲生父亲叶挺，是人民军队早期的重要军事领导人；她的养父周恩来后来担任国务院总理，养母邓颖超曾任全国政协主席；她的哥哥叶正大则于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。 只是，这个孩子没有等到战争结束，也没有机会在两个家庭的影响下成长。黑茶山坠机之后，叶挺一家与王若飞、秦邦宪、邓发等革命者一同离去。那架未能抵达延安的飞机，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家庭的悲剧，也截断了许多本可以继续书写的人生。 特别